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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

朱立娟 发表于 2016-07-05 08:54:54  浏览 121

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思绪总是不由地飘回家乡,随着清晨的白露,随着清凉的月光。

那是一座住着二百多户人家的不小的村子,老一辈的人说,因为之前山上总是跑着很多黄色的羊,所以“她”叫黄羊山。一所小学,两晌良田,把“她”一分为二,我生长在小学的东面,记忆里只把东黄羊山当作我的家。

家乡在东北,春季黄沙漫天,天空时常被染成了昏黄色。可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家乡晴朗的天空,温柔的太阳,满山满院的白雪,黄色的土地,绿油油的庄稼,白墙红瓦和村里坚毅的人们。

与大千世界而言,家乡纯朴,贫穷又渺小。与变迁的时代而言,家乡坚强,智慧也伟大。

记不得是哪一年的春天,一场大雨下了几天几夜,屋后面的黄土路变成了小河。我们脱了鞋子,在泥水里看着飘过膝盖边的枯树枝丫和白色的气泡,一遍又一遍的走着,笑声轻快爽朗响彻半个村庄。人们突然匆忙的朝着村西头跑去,拿着铁锹和两口黑锅。村西头有一渠半亩见方的池塘,每逢下雨,总是会积满了水,周边是绿绿的爬山虎和杂草苔藓,宝石一样镶嵌在村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。邻居家的奶奶哭晕了一次又一次,一个骨瘦嶙峋的孩子,趴在锅上,一动不动,身上三两块的粘着锅底的灰烬,是我最后看到的场景。听人们说,这场大雨带走了两个年幼的生命,也带走了两个家庭鲜活的心。后来,村里的黄土路一条一条变成了水泥路,屋后面的小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记不得是哪一年的夏天,我年幼任性,吵着妈妈要零花钱,妈妈百般推脱耐不过我的任性胡闹,咬着牙将柜子里包了一层又一层的一块钱拿出来塞给了我,“这是家里的全部家当,你拿去吧”。那一年村里的人家格外的贫穷,玉米饼子,大碴粥和咸菜是我们最不喜欢也仅有的食物。第二年,村里开始流行种植花生,大片大片的买地,没日没夜的劳作,那一年春节,我们穿上了新衣服,还意外的领到了10块的压岁钱。

记不得是哪一年的秋天,雨后院内积水,刚刚挖好的自来水管道漏了,我和妈妈站在门口一尺高的雨水里,看着爸爸一步一步走进自来水沟,黄色的泥水一点一点把他吞没,邻居家的叔叔站在水沟边上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偶尔泛起涟漪的水面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在我内心十分恐惧的时候,邻家叔叔把爸爸拉了出来。从那以后,爸爸再没到村边的大水槽中挑过水,村里人一家家挑水的场景也没再见过了。

记不得是哪一年的冬天,大雪过后,银装素裹,小小的我拖着笤帚,包的像个小粽子,跟在爷爷身后有模有样的扫着雪,邻家老爷爷站在栅栏边,笑眯眯的看着我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爷爷聊着天,烟囱里飘着缕缕炊烟,阵阵饭香扑鼻而来。太阳温柔的“笑”着,天空格外的蓝,静谧的村庄里偶尔响起几声犬吠,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婶婶回了娘家,叔叔缩着袖子,乐颠颠的坐到邻居家的热炕头上,喝起了二锅头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我伴着家乡走过了二十四个春秋,如今,家乡在远离我千里之外的地方,人来人往,走走停停,家乡不会过分眷恋,在一直向前的路上,她执着地为村子里的每一个人守护着那片明朗的天空,清凉的月光,白墙红瓦和空气里与生俱来的温暖的味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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